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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切地相信一個從沒有見過的人,一個天使,或者它見過我,好像它是一個男孩,說不定也是一個女孩。如果我知道它的地址,我會給它寫一封信謝謝它,可是我不曉得,也許它是一個剛好路過的人,和我一樣,四海爲家的那一種人。
那天使不像是一個小孩子,儘管它是有翅膀,我相信它身體的某處也有傷疤,它不是被安詳啊幸福啊包圍著的那種溫馨的天使,它是真正的天使。它經過過很多地方,可能不斷迎來日出,也可能不斷遇上日落,全部黑的那種日落。它丈量過痛苦,所以它寬慰傷心的人,它在窗口探望過你,它讓你的眼淚在枕頭上變成印記,這一切都是悄悄的,沒有聲音,那時你正在做著一個與它無關的夢也說不定。
它讓我們愛所愛的,為我們啟示原本看不見的,肯定所有得到的、失去的甚至是被傷害的,它讓你去想像它的存在。它不代表正確,它也不是清晨,不是一盞燈,不是拯救,不是你盼望快點來到的七點四十五分,不是風不是公正不是溫暖的床,它不是什麽騙人的嶄新的開始。它是藍色的灰色的,像石頭一樣的但它會在陽臺上等一會兒太陽。它時常讓你問問自己的心,如果那裡只有難忘,那麼就不要忘掉,讓所有的痛苦來讓折磨來,讓它們成為必經之路,理所應當,不要干涉任何的自然而然。
這位天使,它讓夕陽看上去孤獨,讓兒童看上去天真,讓眼淚看上去值得珍惜,讓車票帶你去嘲弄遙遠這種并不可怕的東西。讓所有的故事里不只是有著幸福,讓所有不容易的事情變得真實。這樣說來,它是洪水,一點點淹沒你,水不會讓任何事物失真,大概在水裏面的就是我們原本的樣子。它熱情、冷靜、天真,只指引真實。
如果你在幸福裏面,就做一塊融化得慢一點的硬糖,如果你正在痛苦裏面,就許願做一棵別人都看不見的樹。
勇敢一點,它只說過。
原來北京還有那樣安靜的一片湖,晚上在湖邊吃飯真好,讓我想起了家裡的大橋下停著不走的船,小時候看船總是覺得它很巨大,長大之後卻沒有在那條河里再看到大船經過。這個湖邊的位子,下次我們也一起來吧。
一個朋友告訴我說,因為一個不了了之的原因分開,之後無論走到哪裡仍然惦記著那個人,想到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美好的,這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你這麼說真讓我感動,雖然是聽來的一句平凡的話。如果永遠都不能告訴她,那麼就托付給一個可靠的人吧,比如我這樣的對所有美好感情都肯定的人。人最好在某時某刻不要太脆弱,最好總是多一點[那時我應該這樣去做]這樣的想法啊,縱然殘酷一點,可這都是必經的路。經過這裡才能到那裡,所有無所事事或者忙碌的時間都是必經之路,都是構築終點的一筆一劃。
已經久不見面,各自忙著不相干的事情,那天你說我是個很不實用但是必須常備的人。很不實用卻常備,在我這裡大概就是米字旗了。這個答案我很喜歡,滿分。但是我卻是越來越認真了,任何事情,下次你也要肯定這一點歐。看到你越來越好我有種於己相關的開心,在我眼裡你一直是小孩子。那天對你說,其實心裡對你感覺像一個親眷,你點頭低頭不說話,我估計是在笑哪裡找來這麼偏僻的說法。人哪裡會是努力了就會做到,沒有運氣一切都是零,還好我運氣不錯,你運氣更是用不完的好,我們遇到的人和事都是那麼美好,並不是不願看事情的陰暗面,是的確遇到很少。感謝一切自然而然的。不努力趕不上車,努力了可能車不會行這條線。你總是說沒有時間學這個學那個,可是我看到你做足功課啦,吸取上一次教訓不夸你太多,每次也只說一個[不滿意]。不僅是花瓶還是聰明的花瓶,難怪我無來由那麼看好你呢。隨時準備好,不想那麼多,只願遺憾再少一點,與你共勉。晚安。
高中的時候逃課在畫室裡面發呆看農田,我特別喜歡畫室窗戶外面的夏天,一塊塊田地和星星點點移動的人。不知道誰弄來一盤磁帶在那個錄音機里不停放,聽完A面聽B面。第一次知道,大提琴這種樂器的聲音會讓人想哭,原本是平靜的一個人只在聽到這樂器的時候,會立刻進入另一個無法停止的世界。也不知道是怎樣一種情緒,究竟是發現了什麽還是找回了什麽,是一個恒久的舊識還是做夢的神聖呢。總之,你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會有點緊,自己像是被浸入了一種流動的藍色之中,不用掙扎也不用在意,自有方向自由落體。
中學時候我有一個美院附中的筆友,我們經常通信,就像染指甲一樣是少年人才能做的那種事情。她在信封上總是會寫[ 花 家 地 南 ]之類的名字,而我總是會寫[ 兵 房 ]或者[ 大 橋 西 ]這樣的地名,後來我們在北京見面,她帶我去了三聯書店旁邊的附中舊地,有誰能知道這就是我以後經常要路過的地方呢?我很喜歡還沒有拆的信封帶來的遙遠,直到現在我還會很幼稚地從地圖上找它們找到我之前要經過的地方。
這個我唯一的筆友有日給我寄來很多CD,那其中的一張寫著不知哪國文字,始終不曉得是誰唱的是什麽,但經常聽,在睡覺之前的秘密通道。一個女高音一直在唱,聲音裡面有金色的湖、黑夜、教堂五色窗戶投在地上的光、永遠會被原諒的告解、飛走再也不回來的鳥甚至是一切。感受到的變化是,我變成了薄荷葉子做成的一個人,身心全部參與一場革命。用所有正確的詞句來描繪那時候,我都會覺得太快了,太快了。那時,我覺得會不會有一日被一群烏鴉變的人挾持,去了一個空曠的封閉空間,頂是可觸的蒼穹,一切都好像流水一般理所應當,我唱出了和那女高音一模一樣的,直到今天我有時還對這種場景保有會發生的懷疑。如果這種懷疑再徹底再堅定一點,它是肯定會發生的吧。人總是會碰到這樣莫名其妙就會覺得血液關係親近的時候。那是一種確實的力量,看到鋼鐵熔化未被重塑之前的膠著的橘紅色會覺得類似。這一切都會很快煙消雲散,但身體某處卻有印刻的留下了,看完煙火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發現過自己變成了光芒嗎。
發生的時間在那裡不會消失,還有隨處遊弋的緩慢走向永恒。去年差不多也是這么熱的時候,一個歌手做自己的新專輯,很多樂手拿來珍藏的樂器,他撥弄五十年代的吉他,閉上眼睛,發出的聲音讓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發生在了五十年代。當時我們說,這叫做聲音後面的花園密徑。今天中午的時候,聽到一個女歌手在唱[ 她看著他,薄暮般短暫。她行向陌境,只爲了他那日從馬上跌落下來的事情。],歌詞大意是我一時亂寫的,沒有聽懂,不知道我在聽那首歌的時候變成了什麽呢。
今天很喜歡一個句子[ A sea of stars spread across the infinite depths of space. ] 我愛這唱著[ 殺掉時間 ]的女歌手,雖然仍然記不住名字。從一無所有的荒到下一次一無所有的荒。終點永遠周而復始,它的別名叫做致命不是嗎。


昨天去看了《志明與春嬌》,很可愛的小電影,與市井相連的一種可愛,被祝福的故事看完之後總是令人開心的。但是身邊的觀眾在聽到廣東粗話髒話在電影里出現的時候是最激動的,比如志明說“我屌你啊!”,觀眾就會大笑然後重複“我屌你啊,我屌你啊,哇!”且稱之為廣東話人群期盼的思鄉及共鳴。
說到共鳴這種事情,我覺得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就是與背包客沒有任何共鳴,而世界上最衰的事情就是——不是因為慪氣或者是打賭打輸了而找了一個背包客男友。這類主流的人群關鍵詞句就是:在假日會去擁抱所有未知的大自然,熱戀般尋找自己不羈的心,覺得自己粗糙直接,一路向北世界無敵。如果這位背包客恰好還是一個目空一切,擁有不明來路的自信的男人,那麼我們只能在胸口劃十字,希望這是一件被所有藏羚羊祝福的事情吧。
《志明與春嬌》電影配樂很好,配樂真是奇妙的事情,像嬰兒生出來穿第一件衣服,有這個世界對它的第一印象。前幾年電影學院有安東尼奧尼影展的時候,大家都去看,結果只覺得困。我看了幾場,當時看著手裡的傳單不時發呆。有日在放映《扎布里斯基角》的時候我竟然覺得這電影讓我感動,後來想一想配樂功不可沒,現在想起來仍然覺得這種感覺的奇妙,雖然我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做的。林強做電影音樂也是很厲害,我喜歡沒有匠氣的配樂,雖然是為做而做,《南國》裡面的那種簡單與複雜色彩的轉換,那種平衡感帶來的契合,只有天賦和感受才能做到。
巨星現在每日都要和我一起學單詞,我背五頁,她背一個。昨天她想了半天要找一個她覺得最長的單詞來考我,結果是kiwi fruit。她最近的好句是[去年這個時候,我的單詞量很大的。]不知道那些單詞量都離家出走到哪裡去了呢?
昨天我收了一個兒子,是一個綠色的兒子,那我就把昨天定為他的生日,昨天帶著它去找周末辛苦加班的巨星慶祝生日。飯桌上我忙著幫兒子拍衝浪和獨自站立的硬照,巨星憂心忡忡地說[你的孤僻癥實在是太深了。]結果霸占我兒子衝浪硬照的人就是她。我在幫他取名,現在還沒有想好,因為我給他洗澡的時候他變小了,嚇了我一跳,我再也不給他洗澡了。

看來要一個人看《志明與春嬌》了,要對自己說多少次“沒什麽大不了”,呢?其實真的不會有什麽改變。你說讓我去聽的歌我已經聽了,相反我覺得很好笑也更加喜慌你了,一副中學生失戀的樣子,我應該怎么面對你呢。認識你之後我才找到比我更加愛哭的人,其實也沒有什麽嘛對不對,如果你要找我,近在眼前不是么?認識你之後,我能更加誠實面對自己,好的和不好的我都看到更多,也儘量快樂地去看事情,就像你一樣。不管在什麽地方,我都會為你加油。沒有任何分別卻說一些分別時才會說的話,會不會很幼稚?有一些別人不知道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事情,會不會很開心?其實,我還滿喜歡那首歌的呢。你好可愛。拜拜,我要出發去看另一場電影了。